[心得] 重頭來過,直到川久保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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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是前,後是後,但在川久保玲的設計世界裏,「前」就是「後」。
一件上衣有幾種穿法?搭牛仔褲、百褶裙或者及膝飄逸的長版風衣?但
且慢,若單單「只」一件上衣,有幾種穿法?不假外求的,1982年,川
久保玲在巴黎時裝展上推出針織作品,一件低彩度的毛衣上頭錯落著七
八九十個大小洞孔及網眼,渾不知孰前孰後,更遑論上下左右,哪裏該
套頭哪裏又該穿臂;蓽路藍縷的「乞丐服」曾令多少時尚編輯一時為之
語塞,更遑論97年一系列更為基進的「癭腫裝」:畸異的團塊在衣服表
裏間載沉載浮,瞻之在前,忽焉在後,並尾隨模特兒的移身迴步分割空
間、擾動視覺秩序,如此破格的演繹,就連以精苛聞名的時尚界老佛爺
Karl Lagerfeld也為之折服。
東方與西方、建築結構與服裝設計的有機交混,不是偶然。
當巴黎時裝界的大佬∕姥們尚在緬懷Dior二戰期間那凸顯女體豐乳肥臀
曲線的「New Look」時,平地起驚雷的三宅一生、山本耀司早已相繼在
花都施放異彩,標榜陀風、禪意、枯木山水般的寂境。緊接著川久保玲
踩著暗黑舞踏般怪誕的步數橫空而出──釦眼無釦、天衣無縫,不規則
和非對稱的剪裁立馬成為川久保玲的招牌,驚動了當時巴黎知名的評論
者,將她作品中吞吐的絕望氣息和彼時聲勢如日中天的聖羅蘭相參照,
以為前者指出了一個歐洲文明未曾抵達的異世界。
平衡的鐵律失效,穿著不再「得體」,一切必須重頭來過。
川久保玲說:我滿腦子都只想著如何讓人們去感受服裝本身的力量。無
招勝有招,從幻設的概念到實體面料,其設計中並蓄的粗礪與細膩頗能
對應日本文化裏頭劍與菊花的雙向性,好多作品甚至被供入博物館裏頭
典藏,不過沉浸在冥思苦想的無涯之海中,號稱一天工作超過十二小時
的設計師又哪裏肯善罷甘休? Comme des Garcons 自七○年代成軍以來
,旗下副牌紛紛散葉開枝,如今,從平價的CONVERSE、H&M到高檔的 LV
、HERMES,都是她實質的合作對象。
面對眼下世界級的巨大成功,川久保玲卻始終是沉靜的,和某些初試啼
聲即端出高蹈姿態的設計尖子相較,這位東方女子顯得避世而寡漠。一
個有名的傳說是:她從未曾在鏡頭前笑過;另一個與此相契的傳說是:
她與波蘭籍插畫家Filip Pagowski聯名設計的PLAY系列一推出即迅速搶
灘潮流市場。或紅或綠的愛心滴溜著雙眼直勾勾望進人心底,然而圖構
卻沒有嘴巴──就像鬼束千尋〈月光〉中的意境:「我多麼想對你說出
實話,但我的舌尖長滿了雜草。」
儘管設計師歷來喜用黑色(據說這顏色同時讓她感到舒適和力量,她本
人的束裝打扮也以黑色稱名)變奏服飾調性,不過2012年的秋冬秀上,
川久保玲倒是極其罕見地採用許多高彩度色系詮釋新發見的設計。造型
平扁而顏澤飽滿的衣裙套落在模特兒身上,有摺紙娃娃的童趣兼及紮紙
人偶的惡趣,而寬袍大袖的廓線,不免也令人憶起時尚大師 Cristobal
Balenciaga上個世紀所創造的「balloon dress」經典扮相,且不提這
無獨有偶的巧合,前陣子,兩位的設計和收藏還不約而同在巴黎博物館
進行聯展呢!
是的,非科班出身的川久保玲本身並不諳縫紉,但在她腦海內翻湧無斷
的解構美學素來為人津津樂道:Comme des Garcons 散整為零,通貫其
間的精神看似簡靜、空寂,褶縐與裂綻之間卻又隱浮著屼臲懸宕的不安
感,彷彿危崖有花──2012年春夏的「White Drama」 以無垢的白色花
系列別開生面,乍見之下明瑟無華,然則婚嫁與喪禮的意象隨著模特兒
迴環的身姿來回交錯,似掩非掩的真絲色丁及網紗下潛藏著一張張幽玄
無表情的臉,彷彿脫離了時間的管轄。
她曾坦言,目睹人們面對新設計時產生的恐懼令她感到高興,因為「我
的目的不是為了製造服裝。如果我的腦子只想著做衣服,就未免太受限
制了。」打破結構與秩序,戮力將外顯的布料提昇至意志及美學實踐的
極致,畢竟對川久保玲、以及對整個時尚界來說,fashion ,從來就不
止是教人穿西裝該搭什麼皮鞋和領帶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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