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心得] 我的啟蒙香

看板Perfume (香水)作者Bettymeimei (湘儀)時間16年前 (2009/05/29 22:49)推噓12(12推 0噓 0→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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網誌版http://www.wretch.cc/blog/Betty125/15762404 音樂在右下角手動，不定期更新。從小就喜歡看美容材料行DM上的香水瓶，即使沒聞過那些香味，光看瓶子和名字就是很大的享受。有時我會看新推出的香水刊在雜誌上的廣告文，或者香水網站上對香味的描述，那些華麗的詞彙或許不著邊際，也可能和實際的香味毫無關係，但所有的文字總是圍繞著美好。最近做設計史報告用到一些香水瓶設計的資料，看了描述思考半天，發現香水廣告朦朧、抽象的用詞，和「14天拋開黑眼圈」這類強調效能的廣告詞完全不同---看完腦海中剩下的只是被喚醒的某些畫面，很難從文章中抽絲剝繭出什麼。我認識的第一瓶香水，是Dior的Poison（毒藥），小姑姑的香水。某天她看見我把玩瓶子，問我要不要時，我拒絕了，之後又自己把它拿來。算是半偷來的，媽媽說不可以向長輩要東西。深色的瓶子和透明瓶蓋，加上致命的名字，很像童話中會出現的道具。對於它的香味已經沒有記憶，只記得它的甜味，那是香水被我倒掉後，洗完瓶子，最後剩下的味道--喝起來似乎也是甜絲絲的。瓶子裝滿水對著光照，可以看見很漂亮的紫色，握在小手裡，冰冰涼涼，真實得虛浮。因為它我背負了小偷的罪名，惹來媽媽嚴厲的責罵。最後忘了是哪一方去向失主道歉，似乎是自己偷偷地將香水放回去，再暗示香水已經被倒光的事實，又好像是媽媽難堪的主動道歉。丟掉東西的人不太計較，一笑就過去了，只有偷兒至今想起來還是焦慮不安的想掉眼淚。喝下毒藥的副作用，是在心上烙下一輩子尷尬的記憶。真正擁有的香水是Kenzo的「一朵香花」。是一位阿姨送給竹山的外婆，再轉到我手中的小香。那個阿姨，是個童心未泯的鋼琴老師，同時是個可以暢快談論櫻桃小丸子、美少女戰士、星座、卡漫和學校趣事，又能一起玩玩具的大朋友。我在電視機旁裝雜物的小籃子裡發現這瓶香水，外婆說：「喜歡就拿去吧！」「可是我怕被媽媽罵。」「拿去啦，反正我也沒在用。太香了，我聞了會頭暈。」這瓶香水頂端的霧色玫瑰花相當玲瓏可愛，令我愛不釋手。常常將它放在手中把玩，每隔一段時間，就把它從壁櫥拿出來，用棉花棒沾水擦拭積了灰塵的花瓣溝槽。它的香味聞起來很有女人味，雖然稍微濃郁了點，但是會令人再三回味的香水。 921後一兩年，那位阿姨與我們家完全失聯了，而我礙於某些原因不能深究她的去處。我瘋狂的想念她，想和她分享這幾年來在音樂上的進步。想到她曾在看見我寫樂譜時誇讚我很乖，想到她有一回過年給的小熊紅包袋，還有一大包想送我們卻被媽媽婉拒的閃亮貼紙。我們開心的度過許多中秋和耶誕，過年前開心的一起替外婆家大掃除。某年過年我生了重病，是她載我到醫院裡掛急診，還陪我一個晚上。在那之後，我再也沒有遇見過像她那麼具有赤子之心的大人，而我也因為成長而漸漸改變，心智在成熟世故和保留童心的兩端不斷拉扯，深怕在變成熟的同時，也變得無趣嚴肅。阿姨留下的東西成為我想念她時最大的慰藉，而那瓶小香水更成了她的象徵。在香味裡，我看見她染成褐色，有大波浪卷的長髮，笑時會瞇起來的眼睛，以及白皙的皮膚，想到很久以前的夢想，是當個和阿姨一樣的鋼琴老師。某次聞香過後，蓋蓋子時卻無法蓋緊，直到過了一段時間發現香水變少，才知道蓋子裡面的小管子已不慎被我弄斷。我無能為力，只能看著它慢慢揮發，就像沒辦法挽回消逝的緣份一樣。最終它成了膠水狀的褐色香膏，香味也只剩淡淡的餘韻。我到網站上尋找它的替身，並在二手賣場中找到這瓶已絕版的香水。兩三天後，包著希望和期待的香水寄來了，我小心翼翼的拆封並拔開瓶蓋，撲鼻的卻是和記憶中截然不同的味道。或許它和化為香膏的一朵香花比起來較接近原來的本質，不過我寧願拿變質貨，也要找到最初記憶中的那個味道。蓋上瓶蓋，我感到一絲悵然，不管是人或者事物，都已經不是原來的樣子了。再怎麼追求都沒有意義了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感謝你的耐心閱讀♪ ---------------- -- ※ 發信站: 批踢踢實業坊(ptt.cc) ◆ From: 210.59.92.116